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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.人.根

——記林海奇石館主人何前山

時間:2018-06-06 16:30:00

  石為天外客,落在人間,在匠人眼裡,則為璞玉一塊。何前山,祖籍和縣,生在金陵,歷史名城文化的博大精深,使他的藝術巧奪天工。兩地文化之根,令其藝術之樹枝繁葉茂。石.人.根,為天地人三纔。天地間的朽木頑石一經他手,變得有靈性,被琢成一個個精美的藝術品。如今,年已花甲的他重回故鄉,為打造文化強縣盡綿薄之力。

  初識何前山,是在一個櫻花似雪的暮春,紅雪飛揚,踏進他的奇石館,匆匆一瞥,《米芾拜石》印象深刻。而眼下滿城風絮,綠意葳蕤,從林海深處走來的何前山,年已六十開外。坐在他的奇石館裡,恍若隔世,自覺歸隱林泉,置身深山老林,一茶在手,聞泉聲泠泠,滿目層巒疊嶂,山石崔巍,攜手何老,聽他娓娓道來。

  自小在石頭城長大的何前山,常隨父親來和縣,金陵與和縣兩大歷史名城的文化浸染了他,使他受益匪淺。他常去半月湖畔雞籠山上尋找沙積石,沙積石吸水性強,做盆景,綴以薜蘿,美不勝收。他的第一幅作品是用家鄉的沙積石做的盆景。山的厚重,水的清婉,在他的作品中豪婉兼備。

  1972年,21歲的何前山在金陵城園林系統從事山水盆景創造工作,他常去附近雨花山、中山陵等山中找石頭、挖樹根,石中尋趣。每每得到中意的,如獲至寶。他還特意買來《中國山水畫入門》,了解中國畫的構圖及透視原理。看他的山水盆景大氣而不失率直、秀而無媚。

  他收集的石頭,小者若卵,大者二三噸重,奇形怪狀,無需加工,天然成趣。他從南陽尋來的大理石,想將它一分為三,又怕影響石質,後來狠狠心,破釜沈舟,把它切割三塊,果不其然,大理石豐富的紋理,天然的意蘊,加上他意境的發掘,一塊冰冷的石頭竟然顯現出多幅老梅枝頭更著花的畫面。他把做成的三個屏風分別置於奇石館內外、林海堂中,供游人鑒賞。

  雲南、河南、山東、安徽靈璧等地,留下他尋覓大理石的足跡。采來的大理石,袋子包,肩膀扛,車子帶,探寶之旅貴在發現。『一天找不到石頭,心情空落落的,吃點苦,樂在其中。』他說為了找石,潛入大山裡,餓了,啃點饅頭。真真一個石癡,在盆景藝術中孜孜求索。

  根雕《米芾拜石》前,停步細觀,米芾衣袂飄飄,揮去浮雲,一心一意虔誠地拜倒在一塊玲瓏剔透的奇石下。是玩物喪志,不是。他拜的是自然,『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飾。』自北宋以降,師法自然,從自然中得到靈感,這是藝術創造的源泉,書畫同源。同時,米芾的衣帶下是一副錚錚傲骨,剛直不屈。奇石《東坡賞石》中,蘇軾黃州雪堂外欣賞怪石,怪石在外人眼中為怪,不與時合污,不唯上不唯勢。可它們何嘗不也是何前山性格的生動寫照?古今同心,自古亦然。

  在他收集的石頭中,最早的中華震旦角石,距今5億年,六枚恐龍蛋化石也有7千萬年光景。盡管有人出巨資購買,他也不為所動。他說,這些是我的心血。他愛奇石,潛心盆景藝術。他的掛壁盆景堪稱『金陵一絕』,掛壁盆景《壁立千仞》,千峰林立,鬼斧神工,數條松枝裝點,讓人感嘆自然之神奇。他的一幅傑作《江山如此多嬌》,這可是史上最大的掛壁盆景,長12米,高2.8米,他從近百塊重20噸的斧劈石中精心挑選,把桂林山水移至林海。

  大江東去浪淘盡。大理石畫《大江東去》前,我駐足良久,為它一瀉千裡之勢而折服,中國寫意山水,講究氣韻靈動,一練長江,浩浩湯湯,自覺接履於雲霓之上,俯矙大江,莽莽蒼蒼,山高水長,令人嘆而觀止。人無磅礡之胸壘,難有自然之天成。沒有大文化的熏陶,就難有如此傑作。

  四大名著、寓言故事影響著他的創作。《黃山飛來石》何嘗不是洪荒時期女媧補天時遺落的一方石塊,經點石成金,被癩頭和尚攜袖帶至人間,演繹一段悲金悼玉的《石頭記》?再看他的根雕《悟空取經》,石猴橫空出世,大鬧天空,與天斗與地斗,不畏權勢不畏鬼神,惟妙惟肖。

  青睞他的根雕,源自《米芾拜石》,見到《烏鴉與狐狸》,頓覺烏鴉的天真、狐狸的狡猾一覽無餘,根雕自然而不做作,詼諧而不俗氣。誰說朽木不可雕也?他把從山上用耙子挖來的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樹根帶回家,癡癡地琢磨,有時長達數月,橫看成峰側看成嶺,這些枯死樹根在樵人眼裡不過柴禾一堆,惟燒鍋做飯而已。而在何前山眼裡,它則是寶貝一個。他先將尋來的樹根洗淨曬乾,放在鍋灶上蒸,上面用臉盆蓋著,再風化曬乾。這時,樹根在他眼裡可不是樹根,而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。他用鋸子、鐵鏟、銼子和剪刀工具將其精雕細琢成美玉一塊,直至天人合一。

  文氣在他的作品中處處彌漫。奇石《青山小雪》,總讓人想起柳宗元的『千山鳥飛絕,萬徑人蹤滅,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』的詩句,這斧劈石奇就奇在黑白分明,黑的是山,白的是雪,千山暮雪,中國水墨山水意蘊在其作品中滃染體現。

  至今他依稀記得曾從個體書攤淘來一本《盆景》,如獲至寶,還托人從上海買來《蘇州盆景》,細細閱讀。

  他的作品被澳大利亞、日本友人收藏;根雕《寓言》《情侶》在全國第二屆根藝展上雙雙獲大獎;掛壁盆景《黃山雲海》在江蘇園林大賽中奪冠;奇石《鑒真》在雲南世博會上獲大獎;《石猴觀海》在全國奇石展上獲金獎。

  他的奇石、根雕盆景藝術取得長足進步,離不開他的藝術悟性,刻苦勤奮,和向名師請教。在南京夫子廟辦展,張道一、李長白、傅小石等書畫名家曾前來觀賞,切磋技藝。書畫家武中奇、蕭嫻、尉天池等也曾為他的奇石館題字。何前山還曾到南京藝術學院求藝大家。

  花甲之年,何前山前來和縣林海,將他的奇石館搬至這裡,這是他的家鄉,葉落歸根。他的根一處在金陵,一處在和州。正是由於他的根系發達,纔會枝繁葉茂,絢麗多姿。(常興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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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中安在線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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